



Dior 2026-2027秋冬高级订制系列
Dior在罗丹美术馆搭建起一座精致又带着丰饶生命力的温室,姿态挺立的树蕨在顶部散开伞状的复叶,巨大的羽状叶片在风中微微摆动,“鸟鸣”从四面八方传来,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置身于湿润的丛林中。
继Jonathan Anderson的高订首秀从英国陶艺家Magdalene Odundo拟人化的陶器作品中汲取灵感后,本季他再度以一位特定艺术家的作品作为灵感源头 ——



Benglis以使用颠覆传统雕塑材料而闻名,她在20世纪60年代末的后极简主义和过程艺术浪潮中扮演了核心角色。在Anderson看来,Benglis的作品一面“流露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喜悦”,一面又“充满力量感”。我们或许比任何一个时期都更需要这样一份正向的能量。


将金属丝、纸张、聚氨酯、乳胶等等不同材质,以喷洒、弯折、压褶、打结等一系列手法,将二维的、扁平的、中性的材料转换为三维的、立体的、具有冲击力的形态,这是Benglis标志性的创作手法,而某种意义上讲,服装设计和雕塑创作一样,都是一场关于升维的实验。Anderson致敬其作品中的创作手法,并以Dior高级订制的工艺与优雅的时装语言对其进行了重新演绎。

第一步是材质。Benglis的创作以使用非传统材质而著称,他在本季大胆拓展了高级订制面料的风格边界与材质表现,将艺术家作品中反复出现的金属、纸张、虹彩流光、斑驳肌理、手工压褶等元素转换为面料语言。




面料实验贯穿整个系列,部分造型更是将艺术家雕塑作品中前卫先锋的材质表达直接运用于服装之上。比如第51和52套造型,在深色的Bar Jacket之下是一条与之形成强烈视觉对比的彩色半裙,它以银色网纱叠加不规则色块的设计示人,重现了艺术家标志性的铁丝网作品。
第二步是形态。在常规的时装结构设计中,基于人体结构的框架,服装多采用对称平衡、线条有序的立体形态,但Anderson本季从Benglis雕塑作品中获得启发,探索秩序之外的形态边界。蝴蝶结这一Dior代表性元素不再单纯扮演装饰角色,而是融入服装结构中,与Benglis著名的打结雕塑相融合,呈现带有即兴风格、自由气质的服装形态。





秀场第8套造型直接被命名为“Lynda”,它也是Anderson将Benglis的材质和形态实验转移至服装载体的代表性设计。这套造型的灵感原型是艺术家在20世纪80、90年代创作的一系列金属褶裥雕塑,她以不锈钢网构建起如同打结的形态,表面覆盖铝或铜或其他合金材质镀层,呈现出规律的褶裥。他用具有金属光泽的材质、压褶工艺,以及融入打结造型的剪裁,将雕塑作品以具象的方式转换为礼服形态。

同款金属压褶手法,也延伸至Stephen Jones设计的帽饰,以及Dior与艺术家联名的四款手袋之中。
第24套造型和第30套造型中出现的极为夺目的扇形元素其实也是直接取自Benglis的雕塑作品,它们的原型是艺术家在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创作的《孔雀》(Peacock)系列。她以金属丝网构建出扇形形态,在其上装点色彩缤纷的珐琅、玻璃、塑料装饰,复现孔雀开屏的华丽姿态。以柔软的薄纱、多种材质的花卉刺绣对艺术作品进行演绎,将其转换为更精致的高订时装语言。
《孔雀》系列的创作源于Benglis旅居印度古吉拉特邦艾哈迈达巴德的经历,某种意义上讲,艾哈迈达巴德是其第二故乡,她在这里遇见了自己的终身伴侣,并很长时间在此居住、创作。也正因此,她的作品中常出现印度传统符号、手工技艺的影响。
从艺术家与印度的联结出发,Anderson也从印度传统工艺中汲取了创作灵感。他将目光投向了一种名为“Chintz”的织物,这种印花棉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5世纪,印度工匠在浅色底布上以手绘或木版印制工艺装点五彩斑斓的花卉和植物图案,并经过抛光处理,呈现出光泽感。Chintz在17世纪引入欧洲,其鲜艳的色彩与缤纷的图案在欧洲迅速掀起了一股风潮,深远地影响了欧洲时尚和室内设计的装饰艺术。延续上一季首度推出的迪奥典藏(Dior Anthology)系列,本季Dior将甄选自专业古董商的古董Chintz织物、印度印花织物残片,装饰在Petit Dîner手袋与迷你Lady Dior手袋之上。


同样延续的实践还有《形之语法》(Grammar of Forms)展览,上一季的展览收获了公众的热烈反应。本季秀后,Dior再度将秀场空间面向公众开放,将本季的高订作品、品牌典藏与Benglis的作品一道展出。就像艺术属于公众,高级订制也同样属于公众。
艺术家联名在今天的时尚行业中已屡见不鲜,我们甚至可以说,这已成为一种常规化的创作手法,Dior和Anderson此前都在推动这一方法普及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但更普遍的场景下,艺术灵感的运用仍局限于“装饰”环节,换句话说,如果去除受到艺术品启发的印花或其他装饰元素,服装本身还是可以单独成立的。

而Anderson在Dior高订的这两季创作,则让我们看到了艺术灵感对于时装设计的深层浸润。艺术家的创作直接且深刻地影响了服装设计的完整创作链,从整个系列的风格叙事,到服装的面料开发、剪裁结构重塑,再到帽饰、鞋履、包袋、首饰,艺术创作语言被完全融入时装载体中,无法再被剥离。
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时装形态,正在Anderson的高订艺术实践中悄然诞生。

撰文陈露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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