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8 万起,可油、可电、可醇 —— 吉利银河星耀 6 EF 上市时,给出的卖点相当 “全能”。11 月 3 日,这款车在沈阳上市,提供 130 公里和 230 公里纯电续航版本,三款车型指导价 8.68 万到 10.68 万元,限时焕新价 7.68 万到 9.68 万元,含加醇补贴和置换权益。它最特别的地方,是允许汽油和甲醇在同一个油箱里按任意比例混合加注,再加上插混系统,就算没有甲醇站,也能充电或加汽油。
这一步,解决的是甲醇汽车进家庭的第一道难题:消费者不必等到加注网络完全成熟,才敢买车。但它没回答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 既然可以不用甲醇,私人车主凭什么要持续加甲醇?
吉利在甲醇这条路上,已经走了 20 多年。2005 年启动 M100 甲醇汽车研发,此前投放的车主要服务出租车、网约车和商用运输。星耀 6 EF 想做的,是把甲醇动力带进家庭市场:门槛降下来了,考验也从 “技术能不能行” 变成了 “真实需求有没有”。
其实中国甲醇汽车研究并非吉利独有。2005 年前后,长安、陕西通家、山西成功等企业也开展过 M100 甲醇乘用车研发。2012 年到 2018 年,相关部门在 5 省市 10 个城市组织试点,投入运营甲醇汽车 1024 辆,累计运行超过 1.84 亿公里,涉及 9 家企业、32 款产品。试点验证了车辆可靠性、适应性和安全管理,却没有自然形成大众消费市场。
原因不复杂:车太少,加注站难以获得足够需求;站太少,消费者又缺少购买理由。出租车、网约车和物流车更容易先跑起来 —— 里程高,燃料价差能变成看得见的节省;线路集中,也便于围绕固定站点补能。2019 年多部门发布的指导意见提出 “宜醇则醇”,优先在具备条件的地区推进公务、出租、短途客运和专线物流,延续的就是 “区域和场景先行” 的思路。
家庭用户则不同。行程分散,对绕路补能更敏感,也未必能靠高里程摊薄成本。所以吉利没有要求私人车主 “只能烧甲醇”,而是把星耀 6 EF 做成一辆能充电、加油、加醇的插混轿车。和 2022 年上市的第四代帝豪醇电混动相比,它从 1.8 升发动机加小电池,转向 1.5 升发动机加可外接充电的插混系统,CLTC 纯电续航 130 公里和 230 公里。有固定充电条件的家庭,日常通勤可以主要用电。
技术细节也做了针对性优化:车辆通过传感器识别甲醇与汽油的混合比例,再调整喷油和点火策略;采用高压直喷和高能点火,可在接近零下 40 摄氏度环境下纯甲醇启动;工程团队还对发动机和燃料供给系统的 37 项关键零部件做了优化,应对腐蚀和橡胶溶胀等问题。
沈阳为这款车提供了较集中的产业和推广条件。吉利沈阳智慧工厂今年 7 月投产,截至 9 月底,星耀 6 EF 累计生产 2.8 万辆;沈阳已投运 21 座甲醇加注站,计划年底增至 50 座;还安排了总额 4 亿元的甲醇新能源乘用车消费补贴,符合条件的个人购车者可按新车售价的 10% 申请,资金用完即止。吉利称,约 7000 辆星耀 6 EF 实车已累计行驶超过 8000 万公里。不过,公司没有公布私人用车、营运车辆、公务车辆和测试车辆的构成,2.8 万辆生产量也不等于终端销量 —— 到底拿到多少家庭订单,现有公开数据还回答不了。
吉利为什么能坚持 20 年?李书福对甲醇的兴趣,常被联系到《跨越油气时代 甲醇经济》一书,作者之一乔治・奥拉是诺贝尔化学奖得主。2017 年他在北京与媒体见面时,还把这本书送给记者,后来表示这本书强化了他对甲醇汽车的已有判断。在他的公开叙述里,甲醇路线始终连着两个问题:一是减少交通能源对进口石油的依赖,二是让吉利率先建立差异化能力。但能源来源多元,不等于燃料天然低碳 —— 甲醇可由煤、天然气、工业尾气、生物质或可再生能源制取,不同原料和工艺的全生命周期排放差异很大,能不能同时拿到能源安全和减碳价值,取决于低碳甲醇的供应规模与成本。
这条路并不轻松。李书福自己也不回避风险,2021 年在一场行业论坛上,他谈到甲醇路线 “可能以失败告终”。企业要验证的从来不只是发动机能不能转,还包括一门生意能不能持续。所以吉利一边研发投车,一边投资燃料生产和加注体系,商用车则成为扩大需求的主要场景,甲醇被用于重卡等产品。吉利披露,其甲醇汽车累计投放量已超过 7 万辆,累计行驶里程突破 250 亿公里;相关方面称,甲醇加注网络已布局超过 1200 座站点,计划到 2027 年底达到 4000 座。
但对私人消费者来说,站点总数不是唯一指标。多少站点向社会车辆开放、是否位于日常路线、营业时间和燃料价格是否稳定,才直接影响使用体验。
最后算笔账。按吉利公布的数据,130 公里版本馈电百公里醇耗 6.7 升,以沈阳甲醇每升 2.98 元计算,每百公里燃料成本约 20 元;用百公里 3.5 升汽油、每升 8.96 元作对照,每百公里相差约 11.4 元。假设一辆车每年行驶 1.2 万公里、全部馈电完成,全年差额约 1368 元;如果只有一半里程消耗液体燃料,差额降到约 684 元;馈电里程只占四分之一,差额约 342 元。这还没算绕路加醇的时间成本、维护支出、服务网点、车辆残值和补贴退坡后的购车成本。
美国市场的往事也值得参考。20 世纪 90 年代,美国曾出现能使用 M85(85% 甲醇加 15% 汽油)和汽油的灵活燃料汽车,福特在 1985 到 1992 年间制造 705 辆实验车,1993 年开始生产 M85 车型,1996 年福特金牛座成为首款可用 E85 或 M85 的柔性燃料车。但这套设计没能留住甲醇消费 —— 甲醇价格上涨、与主要燃料零售商协议到期、车辆陆续退役,共同造成使用量下降。车辆具备兼容能力,并不必然带来替代燃料需求,这个道理今天依然成立。
所以,同一款车到了不同家庭,甲醇的作用可能完全不同。没有固定充电条件、经常长途、附近又有加醇站的家庭,更可能把甲醇当常用燃料;充电方便、很少长途的家庭,则主要用电、偶尔加汽油,甲醇功能长期闲置。两类消费者都能贡献销量,但只有前一类能给加注站带来稳定需求。
对吉利来说,星耀 6 EF 已经降低了进入甲醇体系的购车门槛。下一步要验证的,不是车能不能卖出去,而是私人车主愿不愿意持续加醇,以及这种需求能不能在补贴之外撑起一张加注网络。从目前条件看,甲醇汽车仍会先在燃料价格、站点密度和使用场景都合适的地区打开市场。它向家庭用户迈出了一步,但距离形成全国性的私人消费市场,还有不止一道关口。
文/KMM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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