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的传统，是金岳霖、冯契先生所开创。现在的特点之一，在于它是活的传统，不是过去单纯地关切历史陈迹。”

首先，我对兄弟院校的同仁来参加我们这次研讨会表示热烈的欢迎和感谢！

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已经走过了40年。孔子曾经说过“四十而不惑”，“不惑”意味着不迷茫。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确实是在这40年当中，坚定地走向智慧之境而不迷茫，这是令人欣慰的方面。40年以前，我还是博士研究生，对于我们来说，成立哲学系是个大事，确实如此。当然，如果追究起来的话，哲学系前身是哲学专业，哲学专业早于哲学系，我们77级的同学，便是哲学专业的第一批学生。如果追溯得更早一点的话，它有自身的学术传统，这个学术传统是由金岳霖、冯契两位先生所开创的。

冯契先生当时是在金岳霖先生的指导下从事哲学思考。据说当时金岳霖先生指导冯契先生读休谟的《人性论》英文版。冯契先生读一段，金岳霖先生在旁边就闭目养神，读到要紧处，要他停下来，翻译一下，然后再讲述大意和自身理解。这种指导方式也可以看出金岳霖-冯契学脉的风格，即注重理论思考。

1955年，金岳霖先生在中国科学院哲学研究所成立的时候，去担任了副所长。他当时主要是从事逻辑学的编写。所以很长时间内，大家都知道金岳霖先生好像是搞逻辑学的。1980年代的时候，金先生的著作：《道论》《知识论》《逻辑学》等都出版了，所以他作为哲学家的身份就恢复了。这确实是值得注意的一个方面。

通过冯契先生，金岳霖先生所注重的理论思考学脉得到继承。冯契先生继承了金岳霖的传统，把理论思考的学脉带到了华东师大。冯契先生最初是在同济大学教书，后来华东师大建校以后，冯契先生到了华东师大，就把金岳霖先生所开创的传统也带给了华东师大哲学。

可以看到，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的传统，是金岳霖、冯契先生所开创。现在的特点之一，在于它是“活的传统”，不是过去单纯地关切历史陈迹。哲学系的青年教师在各个方面都以此为基础，而有所建树。首先，它注重我们现在所说的新的知识体系的建构。华东师大哲学系在知识论，特别是默会知识上，在历史哲学和文明论上，在从感性和味道这个方面进入中国哲学上，在汉语言哲学、儒家政治哲学、宋明理学等方面，都有它的特点；在马克思主义哲学、外国哲学、伦理学、科学哲学、逻辑学、宗教学，包括新兴的人工智能哲学等等，也都有新的发展。而贯穿其中又有一以贯之的内在脉络，这种脉络有家族相似之处，我在以前各种发言当中也多次提到过，就是史和思的统一，以及中西之间的合一。

史和思统一，就是历史和理论之间统一。任何哲学领域实际上都包含了历史方面。有些人注重理论，而不注重历史；有些人倒过来，注重历史，而不注重理论。这些从哲学研究方面来看都是有缺陷的。那么华东师大哲学系，包括我们的教师写的文章和著作，都注重历史和理论之间的统一。

除此之外，就是学无中西。我一直很欣赏王国维先生的一句话，20世纪初的时候他就说过学无中西：“中西二学，盛则俱盛，衰则俱衰”，确实是如此。在现在这个时代，如果仅仅偏重于中国哲学或者西方哲学，都是不完善的。华东师大的同仁的研究，包括刚才提到的各个方面，都是贯穿了学无中西的这样一种认识。

我希望我们这个传统是活的传统，继续发扬光大。同时，也希望我们哲学系进一步得到发展。

谢谢大家。

来源：杨国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