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三组反应:同样的氧气,同样的反应条件,碳化作了二氧化碳,铁变成了四氧化三铁,氢生成了水。粉笔灰纷纷扬扬地落下,我不禁陷入沉思:哪怕外界条件完全相同,不同的物质也会走向不同的结局。人生亦如此,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命轨道,无需盲从他人的方向。思绪随风飘远,将我带回了外婆院子里的那片蒲公英……
外婆家后院有一片草地,每年初春都会翻涌起白色的浪,风吹过,便齐刷刷地摇,无数把小伞哗地腾空,晃晃悠悠飘向远方。然而,每当这时我心中总会升起一阵悲哀,这些飞絮任由风将它们吹散,没有自己的方向,无法知晓自己的结局,连归宿都无法选择。
一个不眠的夜晚,我独自坐在院子里发呆。那段时间,我正被迷惘笼罩,身边的同学都找到了自己的轨道,而我的未来是未知的、迷茫的。外婆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在我身边坐下。晚风裹着蒲公英的气息,淡而远,像月光被揉碎了散在风中。“外婆,我总觉得自己像那些飞絮,身边的人都在往前飞,我却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不知该飘向哪里。”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外婆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夜色中影影绰绰的草地,目光深邃。良久,她才说道:“它们都在找属于自己的土壤呀。你看,同一阵风吹过,有的种子散在空中,有的种子进
入石缝,有的种子飘向水面。它们在肥沃的土地里生长、发芽;在坚硬的石缝间就活得
野些、勇敢些;在柔和的水中,就肆意些、舒展些。它们谁也不学谁,各有各的轨道,人不
也如此吗?”
那天夜里我没有再说话,但外婆的言语像一阵风,吹散了我心头的郁结与迷茫。我终于读懂了蒲公英,也读懂了黑板上的那组方程式。人从不是千篇一律的复制,它如同蒲公英,有些飘扬在风中,化作漫天洁白,只想如碳一般,成为自由的二氧化碳,然后静静地消散;有些落在石缝间、砖块下,却没有自怨自艾,反而在磨难中长出粗壮的根系,像被点燃的铁,在黑暗中与坚硬的泥土剧烈反应,最终淬炼成无比坚韧的自己;还有些在半空中缓缓降落,融入清晨的露水,像“氢”一样化作了滋养大地的纯粹的源泉,润物无声。
同样的风,吹出了不同的人生轨迹。碳不必仰望铁的坚硬,铁不必艳羡氢的纯粹。每一朵蒲公英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完成属于自己的壮举。
我不必效仿他人的方向,只是在自己的轨道上认认真真地绽放,在属于自己的那方天地里深深扎根,勇敢地在生命中燃烧,活出“人生”最本真的模样。
风又起,属于蒲公英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我的人生方程式,正等待我去配平。
评语
这是一篇在构思上极具巧思的文章。作者以化学课上的方程式为外壳,以蒲公英为隐喻,借着外婆的夜话,解开了青春期关于“同辈压力与自我定位”的迷惘。在结构上,文章从“同样的条件不同的结局”起笔,过渡到对蒲公英随风飘散的悲哀,再借外婆的点拨豁然开朗,最后首尾呼应,落在“我的人生方程式正等待我去配平”上。线索清晰,层次分明。
(指导教师:成都市七中育才学校东湖校区何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