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11月1日，豫剧《七品芝麻官》在星空剧场连演两晚。作为 “登临计划・戏聚栖霞” 第二届中国戏剧经典保留剧目展演的剧目之一，该剧把中原大地的爽朗热乎，扎扎实实送进了金陵的剧场。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句早已走出戏曲舞台、成为大众熟悉的经典台词，在剧场里重新响起时，依然有着直抵人心的力量。它既是一句带着河南人直爽劲儿的戏文，也像是唐成这个人物递给观众的一份承诺。

《七品芝麻官》又名《唐知县审诰命》，首演于1976年，是豫剧牛派丑角艺术的代表作品。

从故事结构看，这是一出典型的公案戏，但它的精妙之处，并不只是恶人伏法、好人昭雪的结果，而在于它把一场原本力量悬殊的斗争，变成了充满悬念和喜剧色彩的智力较量。

与昆曲的婉转细腻、越剧的柔美抒情相比，豫剧有一种非常鲜明的开阔感和生活气息。它的唱腔高亢明亮，吐字清楚，节奏鲜明，情绪表达往往直接而饱满。尤其是河南梆子音乐所带来的铿锵节奏，配合演员富有弹性的唱念，使舞台始终保持着一种向外生长的力量。

《七品芝麻官》是一出能够迅速把观众带入戏剧情境的作品。人物的喜怒哀乐、语言中的机锋、情势的突然变化，都可以通过唱腔、念白和锣鼓节奏迅速传递出来。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豫剧的语言魅力。河南方言的语音特点与豫剧念白相结合，天然带着一种质朴、爽快、诙谐的效果。许多台词并不需要复杂的解释，人物一开口，性格和立场便已跃然眼前。它有市井生活的烟火气，却不流于粗俗；有喜剧的夸张，却不失人物的分寸。

在传统戏曲的行当体系中，丑角往往承担着调节气氛、制造笑料、串联情节的功能。但在牛得草创作、改编并演绎的《七品芝麻官》中，丑角不再只是陪衬，而是承担起整部戏的戏剧重心。

金不换对唐成的塑造，正是理解牛派艺术的一把钥匙。作为第十七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第二十八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得主，金不换师承豫剧名丑牛得草，后又拜京昆名家钮骠为师，被誉为中国豫剧“当代第一丑”。

他的唐成，首先有一种极强的舞台辨识度。丑角的外在形态、面部表情、身段动作，都不是简单地追求滑稽，而是经过精细控制的表演语言。一个眼神、一点眉目变化、一段节奏上的停顿，都可能成为人物性格的注脚。尤其是丑角特有的帽翅功夫、折扇运用和灵活身段，既是技巧展示，也在不断丰富人物的心理活动。

在唱念方面，金不换的优势同样突出。豫剧唱腔本身具有鲜明的情绪推动力，而他的念白则善于发挥语言的节奏和韵律。快处不乱，慢处不滞，诙谐处有分寸，严肃处有力度。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把唐成演成一个只会耍聪明的滑稽官。唐成的幽默背后有原则，机灵背后有担当。他可以插科打诨，也可以在关键时刻挺直腰杆。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