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贺州日报
旧时光里开学季
□ 夏见
在我经历或见证过的老少三代人的开学季中,比较起来,我所经历的那个时代的开学季,可算是轻松快乐又充满期待的,至今怀想不已。
我于20世纪60年代中期“启蒙”入学。那时的开学日期是固定的:秋季为9月1日,春季为3月1日。距开学还有十来天的时候,家长和孩子便对开学之事念念在心了。家长把注意力集中到院坝里来回跑动的几只鸡身上,天天计算着它们还能生多少只蛋,希望卖蛋能攒够学费钱。那时学费不多,每学期2元或3元不等,最高一学期交过3元5角。但如果家里有两三个孩子读书,那学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鸡蛋卖5分钱左右一枚,想靠卖鸡蛋凑足学费,显然很难。于是很多家庭便在年初孵一窝小鸡,到下一轮开学时,这些鸡差不多就可以变现了。直到开学那天,孩子们攥着学费坐在教室里,家长们才会松一口气。
我们这些“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孩子,倒是巴望着早点开学。虽然假期一直没有家庭作业,但家里家外的各种劳动还是少不了的。尤其暑假期间,大人都忙得早出晚归,学生除了在家煮饭、带弟弟妹妹之外,还要力所能及地去帮家里挣工分,如放牛、割牛草、捡谷穗、晒谷草、摘蔬菜等,晒得全身黢黑。寒假期间,也有放牛、捡柴禾、拾野粪、打猪草等活儿要做。而开学,就意味着从劳累中解脱出来,意味着期盼了很久的新书会发到手里,就可以心驰神往地读新课本里的新课文、新故事、新图画。因为在彼时的偏僻乡村,家里除了学生的课本,再也难以见到半张有文字或图画的废纸,所以对新课本充满美妙的猜想和日思夜盼的期待。
我们的村小,设在距我家半里地的山湾里。距开学还有好些日子,我都会每天望一眼山腰上寂静的学校,想象着开学那天老师和同学们高兴的情景,想象着新课本的墨香和新课文的新故事。碰到班里的同学,都要互相约一约开学那天几时去报到、课间玩什么游戏等事宜。临近开学的头两天,我会把干净衣服和红领巾整理好,蓝布书包请妈妈洗干净,自来水笔的墨水吸得饱饱的,铅笔用菜刀削得尖溜溜的……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用在了迎接开学的准备工作上。
开学头天晚上,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微明就迫不及待起床。开学这天是我主动起床最早的一天,也是主动把自己收拾得最干净整洁的一天——脸洗了又洗,衣领理了又理,想着得干干净净地去见老师和同学。从家里到学校这段小路,虽然几乎每天都在走,可开学这天走起来,与平时似乎感觉不一样:天上的云彩,比往常更美丽;铺在路上的阳光,比往常更明亮;飞来飞去的鸟儿,比往常更喜悦,叫声比往常动听;风吹在脸上比往常舒服……现在想来,有这样的美好感觉,都是因为那时的假期没有家庭作业,身心轻松自在,心情好就什么都好。
同学们都到得很早。大家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笑逐颜开地向老师敬礼问好,叽叽喳喳地向同学打招呼,学校热闹得像喜鹊窝。没等老师安排,我们就抢着拿起工具打扫卫生,整理桌椅板凳……一切整理完毕,上课铃响起,我们鱼贯进入教室,唱起熟悉的课前歌,怀抱梦想的新学期,就这样快乐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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