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在上海逝世，享年63岁。9月26日，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发布讣告。

刘欢1991年起在该校任教，担任艺术教研室教师、副教授，2023年退休。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供图

这个消息传出后，有人感到好奇。刘欢在该校从教超过三十年，长期从事音乐美育相关工作，多次获得教学方面的认可。为什么退休时仍旧是副教授呢？

这个疑问本身就反映出一种误解。很多人习惯用职称的尺度来评价一位歌者的价值。在高校里，从副教授升到教授有严格的门槛，论文数量、科研项目、奖励成果这些因素通常是衡量标准。这样的体系对大多数教师来说能发挥作用，但面对像刘欢这样的特殊人才，它就不那么适合了。

艺术家的真正价值该如何衡量呢？是论文的数量，还是作品在公众中间流传的范围？是科研课题的级别，还是大家心中对他的认可位置？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职称只是一份学术文件，并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的贡献。

刘欢从1991年7月来到校，到2023年9月正式退休，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一共工作了三十多年。他是艺术教研室的主要教师，主讲西方音乐史这门公选课。

据中国青年报记载，孙维炎在1984年10月到1999年3月担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校长时，曾亲自提到刘欢的教学情况。孙维炎说，刘欢授课效果非常好，讲课态度十分认真，深受学生的喜爱。

孙维炎的接任者陈准民在1999年3月到2009年5月期间担任校长。他回忆道，刘欢对自己教师的角色定位很明确。在自我介绍时，他总是先强调自己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老师，而不是把歌手身份放在前面。他完全有机会转向其他领域，却选择在教学岗位上坚持不懈，对学生和同事都保持着很高的尊重。

当年学校打算加强美育教育，正好需要刘欢这样的专业人士。孙维炎见到他愿意加入后非常高兴，表示欢迎他加入教师队伍。陈准民也直接说明了学校的想法。他们希望学生不仅能学会专业技能，更重要的是人格健全，具备高尚的兴趣和现代的审美眼光。

这门看似与经济专业不太搭边的西方音乐史课程，正好体现了这样的教育理念。刘欢一直相信教学相长的道理，鼓励学生在修身养性方面下功夫，提升审美能力，让心灵得到更好的陶冶。

2005年，郭宇考入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主修国际贸易专业。大一时，他很幸运地抽中了刘欢的课。课程名额只有三百多个，却有七百多人报名，学校只好通过电脑随机抽签决定人选。上课地点选在学校最大的教室，这是唯一一门需要老师在门口检查听课票据的课程。

郭宇和其他很多同学都记得，刘欢讲课时从不使用课件，一支粉笔走完一节课。作品年代和人物名字全部靠口述，课程安排、内容分布和黑板书写得井然有序。下课铃响时，内容正好讲完。

讲到关键位置，刘欢会亲自示范。教室里安静得让人心生期待，示范结束后通常会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后来，刘欢主动减少这种示范。他在一次课上表示，希望学生能真正用心听这门课，打开一扇欣赏严肃音乐的大门，这样他的教学目标就算达到了。

2011年入学贸大的王丹也这样回忆。刘欢的课往往结合他对音乐领域的深入理解，延伸出多国的人文知识。这些内容让她对音乐史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毕业多年后，王丹仍然和大学同学约着去看音乐剧、歌剧，每一次都觉得很有收获。

快到本科毕业时，学校安排郭宇担任刘欢的助教，帮助他准备课程。郭宇提出想法，希望开发一个校内网站，把上课提到的曲目都收录进去，方便学生反复欣赏。一周后，刘欢就把一个1T的硬盘交给他。硬盘里装满了刘欢搜集的古典曲目，按照不同时期和作曲家仔细整理好。

郭宇提起这件事，鼻子微微发酸。他知道整理这些曲目有多么不容易，每一次查找、分类和归档都耗费大量时间。“他总会想办法为学生做力所能及的事情。”郭宇说。

刘欢的这种做法，让不少学生感受到了温暖。他们的故事也印证了一个道理，真正有价值的人，贡献往往不是在公开的舞台上，而是默默无闻的日常付出。那些经过长期耕耘的教学经历，或许会让更多人重新审视教育和艺术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