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广东省未成年人保护条例(修订草案修改稿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提出禁止以夏令营、冬令营、特训营、校外培训等形式或者名义开展未成年人不良行为教育矫治类活动。记者回访此前报道涉及的学员家长吴女士(化姓)了解到,曾因家长投诉引发关注的青少年心理教育机构扶禾在东莞出现新址,她称该处已经开业,相关纠纷仍未解决。
据此前采访,2023年12月,吴女士因女儿患重度抑郁症、休学在家,在看到宣传并实地考察后,将孩子送入深圳市扶禾心理教育咨询顾问有限公司,每月费用约2.5万元。2024年6月接回孩子后,她陆续听到学员反映机构内存在体罚等问题,开始联系其他家长、收集材料。本报今年8月曾报道她整理600多页材料维权的经历。
据媒体报道,家长报警、向有关部门举报后,属地街道与消防、民政、卫健、教育、市监等部门联动执法,学员被接回家,职工团队解散。2024年7月30日,扶禾搬离深圳原址,创始人当时称暂停招生。
据吴女士介绍,扶禾重新出现的消息,来自另一名曾将孩子送入该机构的家长。对方发现,原本沉寂已久的公众号在近期恢复发文,重新推介所谓“真实案例”,便将消息告诉了她。随后,吴女士找人前往东莞拍摄,了解新址情况。
记者从她提供的图片中看到,一处橙色建筑外墙上印有“扶禾心理”字样,入口设有白色金属门,部分窗户装有金属护栏,内外墙可见多个摄像头。吴女士称,新址已经开业,但是否已有学员入住、人数多少,她尚不清楚。
扶禾新址
记者查询发现,东莞新设的扶禾相关公司注册于今年3月,原机构负责人寇某及深圳市扶禾心理教育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均在股东名单中。吴女士认为,相关网站的宣传内容与此前大体相似,仅部分课程介绍的用词有所调整。
对于新址开展哪些业务、是否已招收学员及具备哪些相应资质等问题,记者添加企业公开微信后,对方表示当天没有时间,提出约在下周沟通。记者随后多次拨打电话,对方起初无人接听,随后直接拒接,相关问题尚未获得回应。
吴女士告诉记者,接回孩子后,她曾向警方提交相关材料,希望追究机构有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但未获立案。她表示,此前一直在等待刑事追责的进展,因此直到今年9月才提交民事起诉申请。她回忆,属地工作人员曾联系她协商,她明确表示:“我不是为了退钱!”她说,民事诉讼是为相关纠纷收尾,但希望依法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的诉求不会改变。
吴女士(化姓)的起诉申请
长期关注此类机构的反矫正机构志愿者温柔告诉记者,机构搬离原址后在其他地方重新开办,并非他第一次遇到的情况。有的机构会更换名称,有的经营者则不再直接出现在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名单中,而是隐入幕后,这给持续追踪带来困难。有些曾进入此类机构的受害者,虽然已经重新工作、生活,仍难以释怀当年的遭遇。他认为,扶禾新址的消息可能再次触动一些孩子对过往经历的恐惧。
吴女士介绍,一名曾反映遭受“吊杠”(手绑在单杠上悬空)的男生,离开机构后仍害怕被再次带走,母亲曾带他到扶禾旧址,确认机构已经搬离。据她转述,这位母亲得知东莞新址的消息后十分愤怒,但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工作,难以持续奔赴异地维权。
对于广东此次征求意见稿,吴女士表示,希望今后的规定进一步明确相关行为的认定和处罚,避免机构通过变换名目继续开展同类业务。她也相信,家长会更加审慎地为孩子作出选择。记者查阅发现,该稿目前仍在征求意见,意见征集截止时间为11月25日。
《广东省未成年人保护条例(修订草案修改稿征求意见稿)》第三十九条为: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以夏令营、冬令营、特训营、校外培训等形式或者名义开展未成年人不良行为教育矫治类活动
如今,吴女士将更多时间留给孩子。据她介绍,女儿的情绪和生活状态逐渐好转,能够独自外出,也开始有自己的活动。过去,母女发生争执时,孩子会担心再次被送入封闭机构;如今,这样的担忧已很少被提起。
“安全感的建立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吴女士说,孩子离开机构后,亲子关系需要在日常相处中重新建立。今年9月,孩子买来材料,花了一晚为她做生日礼物——一个手工包。孩子说自己并不喜欢做手工,但“我觉得你喜欢包,所以我帮你做”。
如今,吴女士更愿意给孩子时间,接纳孩子暂时无法回到学校、走向社会的状态。“孩子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她说。她希望自己的经历能够提醒其他家长,不要相信任何所谓的机构,孩子的归宿始终是在家庭。
见习记者 何子尧
校对 胡妍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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