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在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点火升空，一级火箭通过海上“网系捕获”方式成功回收。这是全球首次运载火箭网系回收，中国由此成为继美国之后，第二个掌握大运载可回收火箭技术的国家。

▲这是海上回收平台通过网系捕获方式成功回收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一子级（7月10日摄，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 邢广利 摄

对马斯克而言，这并非好消息——自己的生意迎来强劲对手。因为在过去十几年里，可重复使用火箭一直是SpaceX的独角戏。

可回收火箭背后有着巨大的经济账。一次火箭发射，一级火箭约占整个成本的70%。如果不能回收，这枚火箭就是“纯消耗”。但如果一级火箭可以回收并反复使用，成本就能分摊到多次任务中。

SpaceX之前就把这条路走通了。

2015年12月，猎鹰9号首次成功回收一级火箭。此后，猎鹰9号的一级助推器可重复使用超过30次，单次发射的边际成本从全新火箭的约5000万美元降至约1500万至1600万美元。单公斤入轨成本从早期的约2万美元降至约2000美元。

正是凭借这一成本优势，2025年仅SpaceX一家就承接了全球超八成的发射载荷质量。“星链”能部署超过1.2万颗卫星，靠的也是这个成本优势。

如今，中国也拿到了这张入场券，虽然走的是另一条技术路线：网系回收。简单来说，就是“船上一张网，箭上一个钩”——一级火箭结束任务后，直接落进回收船上布设的大网，箭体上的挂钩稳稳挂住，完成捕获回收。

这条路线比SpaceX的回收方案更有成本优势。猎鹰9号的着陆腿系统重达2吨左右，而网系回收完全不需要沉重的着陆腿，省下的重量可全部转化为有效载荷运力。据研制团队测算，长征十号乙单次发射成本有望下降40%以上。若实现规模化复用，券商研报进一步测算，低轨卫星发射成本有望下降60%至80%，对应单公斤成本或从目前的约2.82万元降至0.56万至1.13万元。

当然，中国网系回收路线也不是一次就成功的。

2025年12月3日，蓝箭航天朱雀三号首飞成功入轨，一级回收过程中异常燃烧，回收失败。这是中国企业首次尝试入轨级火箭回收。20天后，航天科技八院的长征十二号甲首飞，二级精准入轨，一级回收落点偏离预定回收场约4.9公里，回收未成功。

两次失败，一次比一次接近，才有了第三次的成功。这对商业航天而言，不是一次技术演示那么简单，更是行业成本曲线下移的信号。

SpaceX用了11年才把火箭回收技术跑通。中国从首次入轨级火箭回收尝试到成功，不到一年。

但技术突破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经济账，要在规模化复用之后才能算清。中国规划的低轨卫星发射总量超过3万颗——仅“千帆星座”三期就超过1.5万颗，GW星座约1.3万颗，还有更多的商业星座正在申报。过去受限于运力不足和成本高昂，组网进度相对滞后。技术突破之后，星座组网有望从单星验证转向批次化部署。2026年计划发射的商业卫星超过1000颗，这些卫星的发射订单，等待着中国自己的火箭企业去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