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街头那间三十平方米的敦煌风格小店,最终还是挂出了转让告示。消息传出的时候,八月正值最热的时节,却没有多少人留意那扇小小的门后。两个年轻人把梦想轻轻收起,放在了病历本旁边的抽屉里。他们没有急匆匆地应付过去,而是硬是把小店磨了整整三个月。

张夏千对敦煌的感情,远不止是表面的样子。他瞄准了莫高窟的第二四九窟,那处洞窟在学术界分量很重。别的窟已经永久关闭了,他想在水泥的包围中,亲自造一座可以触摸的石窟,哪怕空间只有这么小。壁画不是直接往墙上涂的,他先按大小把图案分好,发给同学和老师,让他们分段画好。组装的时候,一旦有一处对不上,整幅画就乱套了。他自己动手找老师返工修改。佛像的制作过程更繁琐,从泥土塑形到翻模,再到灌制和上色,全靠他亲手操作。第一次效果不满意,他立刻联系敦煌的老师帮忙改。墙上的那些斑驳灰色,他特意混进从敦煌背回来的土,说这种土的质感才对。甚至为了营造出洞窟的感觉,他让地面往下挖了些,绕过那根碍事的横梁。
两个年轻人像考古队员一样,一寸一寸地靠近自己心里的那个洞窟。他们把每处细节都做到最接近,力求真实。

饮品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岩彩系列里,抹茶对应壁画里的石绿,浆果汁对应青金石。每个杯子旁边都插着介绍卡片,生怕客人错过那些颜色背后的故事。开业后,这股别样的风格让小店在社交平台上迅速走红。钱江晚报还在七月初专门报道过。那段时间里,每天平均营业额能达到一千块钱,对于两个初次开店的年轻人来说,已经算是站稳了脚跟。他们甚至还计划再开一家,把店放在拱墅区,主题换成新疆龟兹石窟,比现在的店更有异域风情。
消息传开后,滕富海的父亲确诊了重病,化疗费用很高。父亲曾经用积蓄支持儿子创业,此刻躺在病床上,成了全家最牵挂的人。滕富海白天偶尔回来拉开门,更多时候店铺只能停业。父亲现在基本不对外营业了。张夏千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再需要改变的环节。
转让告示发出后,陆续来了六七组看店的人。有人想继续做咖啡,有人想改成工作室。可两个年轻人心里始终有个底线,那就是空间尽量不要拆。他们说,只要空间还在,叫什么店都没关系,以后有空还能回来看看。这话听起来像妥协,其实是他们愿意放手,却舍不得把亲手打磨的空间毁掉。

谁知道哪天一场雨过,它会不会悄悄拱出新芽呢?毕竟,梦可以按下暂停键,却不会因为一纸告示就彻底停转。二位,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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