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陈妤颉并没有亲口承认,但是可以估计出来。
她说自己想买一台电脑,但父母不给买,只能自己从零花钱里面省出来。
先把“2000来块”这个数字校准一下,因为公开报道里的口径跟你的估计有出入。
多家媒体转述的采访里,陈妤颉说的是每个月能自由支配的零花钱“大概一千块”。不是两千。一千块,在宁波,一个十七岁的高三学生,要攒一台电脑。她得从这一千里一点一点抠,抠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你的估计往上抬了一倍,但“很少”这个判断,方向是对的。
一个亚运会拿三金一银的人,为什么连台电脑都要攒。
9月名古屋亚运会,陈妤颉百米跑出11秒06,破赛会纪录,拿下女子100米金牌。加上接力、200米,她首届亚运会带回来三金一银。奖金、代言,按常理不是小数目。可她的比赛奖金和赛事酬劳,全在妈妈手里。她自己手上没有大额资金的支配权。十七岁,银行卡开不了,奖金打进来,法律上就是未成年人财产,监护人代管。
妈妈的做法,有它的逻辑。
队里集训期间,吃住训练全包,日常几乎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妈妈按月给零花钱,花多少剩多少,账目清楚。体坛周报的报道还提了一句,陈妤颉说家庭氛围开明,母亲并没有动用她账户里的比赛奖金,之前在日本赛后购物也是由她随意挑选。代管不等于霸占。一个十七岁的高三学生,手里突然多出几十万,和每个月拿一千块,哪个更稳当,账面上不难算。
但电脑这件事,妈妈的判断偏了一寸。
陈妤颉想买电脑的理由很实在:高三了,马上大学,查资料、写作业、选课,哪一样离得开。爸妈一听“电脑”,脑子里蹦出来的是打游戏、熬夜、影响训练。七十年代生人的条件反射,跟一个十七岁女孩的实际需求,撞了个正着。陈妤颉自己说得清楚,打游戏归打游戏,电脑主要是用来学习的。一个能在亚运赛场上兼四项、接力最后一棒落后两三个身位还能反超的人,对自己什么时候该学、什么时候该练,心里是有数的。当妈的反而没松这个口。
真正让人心里咯噔一下的,是评论区齐刷刷刷出来的另一个名字。
张家齐。十几岁拿全国冠军,奖金全进妈妈账户,打到退役都没摸过自己的银行卡。二十二岁上节目说想拿钱学理财,妈一句“你不懂”挡回去。陈妤颉一千块零花钱的新闻一出来,大家想到的是同一套剧本会不会再演一遍:小时候代管,长大了不还。但这两件事得掰开看。张家齐的问题出在成年之后,钱没还。陈妤颉才十七,代管是当下的规矩,不是成年之后的扣留。
陈妤颉自己的态度,比她跑11秒06还难得。
她没在采访里哭委屈,没控诉妈妈抠门。她说的是理解,是知道自己还没到能随便花那笔钱的年纪。跑道上她冲得比谁都快,钱这件事上她愿意等。等她满了十八,银行卡能自己开了,那笔钱该是她的还是她的。一台电脑更是想买就买。眼下这道坎,说到底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冠军,在学着跟“我的钱暂时不归我管”这件事共处。
一千块零花钱,一台攒不出来的电脑。
一个亚运三金得主,在跑道上把亚洲纪录甩在身后,在生活里被一台电脑卡住。卡住她的不是钱,是一个还没到十八岁的年龄,和一个替她管着钱的人。那个人不是不给她花,是怕她花错了地方。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只有等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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