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一九五九年几位在科隆群岛捕鱼的渔民不慎将一头公羊和两头母羊遗留在了岛上。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疏忽却给整个科隆群岛带来了空前的浩劫。
科隆群岛孤悬于太平洋中央,历经数百万年与大陆隔绝,生态环境保持着原始的样貌。然而三只山羊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份宁静。山羊本是生命力顽强的物种,岛上的气候宜人,年均温度在十八到二十八摄氏度之间,风力温和,雨水充沛,野草植被茂盛,更没有天敌的威胁。

山羊们简直是过着天堂般的生活,连崎岖陡峭的火山岩壁都成了它们嬉戏的场所。母羊在年仅半岁时就能受孕,一年能产两胎,每胎还带着两三只幼崽。到了一九六零年春天,第一批羊羔降生,谁能想到山羊的数量竟如魔术般疯狂膨胀。
起初几年变化不明显,但每隔两三年羊群的数量就会翻一翻。山羊使草不挑剔,简直是用蹄子当铲子一样的糟蹋。它们连根拔起牧草,将树皮啃湿一圈,把仙人掌咬断在地。原本绿意盎然的地面几年之内就变得光秃秃的,裸露出红色的泥土。

到一九六五年一直考察对登岛时惊呆了,岩石缝里的苔藓荡然无存,连向龟赖以为生的仙人掌也只剩下光秃的杆子。山羊群像白色的云朵一样遍布山野,数量多得数不清,成千上万的鸟蛋被羊蹄踩的粉碎,幼小的树苗被推倒在地。山羊不仅破坏植被,还将岛上土生土长的鸟类几乎摧毁殆尽。

进入一九七零年后,岛上七成的土地都变成了难看的红土。最凄惨的是岛上的老居民加拉帕戈斯象龟,它们寿命长达两百年,过去慢悠悠的啃食仙人掌度日。山羊一来,食物全被抢光了,饥饿的巨龟伸长脖子,仙人掌已被山羊啃光,连树干都够不着了。

更致命的是象龟习惯在沙坑里产卵,山羊的蹄子一脚下去,卵就被碾的粉碎。到一九八零年左右,平松岛上的象龟数量已从数万只锐减到不足三十只。科学家们估算,一只羊一天能吃掉约十公斤的植被,几万只羊的食量相当于摧毁了几十片森林。
当地政府在一九八五年前后开始着手治理,派出军队用直升机和机关枪围剿。但山羊异常机警狡猾,枪声一响便四散奔逃,钻进火山洞穴躲进密林深处。山羊的蹄子在六十度的陡坡上行走如履平地,士兵们只能束手无策。这场围剿持续了十多年,耗费了上百万美元,打死的羊也才刚过两万。

而新生羊羔每月仍有数千只出生,根本堵不住繁殖的窟窿。九十年代尝试过投放毒饵,却误伤了本土的鼠类,避大余力。折腾到一九九六年,象龟的数量又减少了一半,整个岛屿眼看就要变成沙漠。科学家们意识到必须改变策略。

二零零三年,他们借鉴了新西兰的经验,启动了游打计划。生态专家们抓了大约九百只母羊,给它们安装了gps定位芯片后放回山中。这些母羊不再繁殖,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利用自身气味吸引公羊聚集。公羊一旦靠近gps信号,就会在监控屏幕上显示红点,直升机便能带着狙击手精准出击。这个方法果然奏效。

二零零六年平松岛上最后一头公羊倒下了,它的犄角缠着藤蔓,肚子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干枯的皮肤和草屑。这场始于一九五九年的混乱最终持续了整整四十七年才得以遏制。我想要是在我们这不用大动干戈,每人分到一只烤全羊可能早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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