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戈尔齿轮到底有多恐怖? 榨干全宇宙能量都转不动它!

荷兰人Daniel de Bruin做了台看起来简单到离谱的机器:100个齿轮排成一排,每一级都是前一个转10圈、才带动下一个转1圈。

第一个齿轮在电机带动下嗡嗡飞转,可你盯着最后那个看,它纹丝不动,像被冻住了。别急,它没坏。要让末尾那个齿轮转完整整一圈,第一个得转10的100次方圈——这个数有个名字,叫古戈尔。

就算从138亿年前宇宙大爆炸那一刻开机转到今天,也才刚轮到第十八个齿轮转完一圈。它到底恐怖在哪?

2020年3月,deBruin掐指一算,发现自己活到那天正好满10亿秒,换算过来大概是31年零8个月。

为纪念这个别人一辈子都不会去算的时间节点,他决定做一台机器,把一个抽象到没法想象的大数,变成眼睛能看见的东西。

他选中的数,就是古戈尔。古戈尔是10的100次方,写出来就是1后面跟着100个零。这个词本身也有段来历。

1938年,美国数学家EdwardKasner想给学生解释「大到不可想象的数」和「无穷大」到底差在哪,就让自己9岁的侄子MiltonSirotta给一个极大的数随口起个名。小孩脱口而出「googol」,这个词后来被正式收进了Kasner的著作《数学与想象》。

一个九岁孩子随手编的音节,就这么成了数学史上的正式术语。那100个齿轮,凭什么就等于古戈尔?

道理其实特别直白。每一级都是10:1,第一个齿轮转10圈,第二个才转1圈。第二个转10圈,第三个才转1圈。一级是10倍,两级就是100倍,三级是1000倍。这么一路叠下去,100级叠加,正好是10乘100次,也就是10的100次方。

想让第100个齿轮走完一圈,第一个齿轮得老老实实转满一个古戈尔那么多圈。

这台机器的名字,就是这么算出来的。你可能觉得,不就是个大数字嘛,大就大呗。可麻烦就出在这个「10倍」上。

它不是每次加一点,而是每一步都在前一步的基础上翻10倍。前面几级看着还挺正常,第一个飞转,第二个慢一点,第三个再慢一点,人眼还跟得上。

可越往后,减速一层层压下来,速度掉得越来越离谱,到第十个齿轮左右,它转得已经慢到肉眼几乎察觉不出来。它还在动,物理意义上一刻没停,只是慢到你根本看不出它在动。

这就是deBruin想让你亲眼看见的东西:一个写在纸上毫无感觉的10^100,被100个铁齿轮一级一级地翻译成了「一头狂转、一头死寂」的现实画面。

光说齿轮还不够狠,把时间摆进来,你才知道这机器有多吓人。先做个最简单的假设:让第一个齿轮匀速转,每秒转一圈。这速度不快吧,一秒一圈,谁都能想象。

可就在这个温和到不能再温和的前提下,往后数,麻烦立刻开始滚雪球。按这个转速一级级往后推,第五个齿轮转一圈大概要熬上十来个小时。第八个齿轮转一圈,得等上一年左右。

到第十个齿轮,它转完一圈需要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普通人的整个寿命——你这辈子盯着它看,都等不到它走完一圈。再往后,第十二个齿轮转一圈的时间,比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全部历史还长。

这些具体的时间点,是照着10^100这个减速比推算出来的,不是有人真拿秒表在旁边掐过。

真掐也掐不出来,人根本活不到那个刻度。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后面。如果从138亿年前宇宙大爆炸那一瞬间就把这台机器打开,一直转到今天,转了整整一部宇宙史,也不过刚刚让第十八个齿轮转完一圈。

注意,这才第十八个。它后面还老老实实排着82个齿轮,几乎像被焊死一样一动不动。

这就是问题所在。人的大脑天生就不擅长应付这种增长。心理学家W.A.Wagenaar的研究早就发现,人在估算的时候习惯用「线性」的思路——总觉得再大一点,也就那样,翻一倍撑死了。

短期内这么想没毛病,可一碰上指数,人会系统性地、大幅度地低估它。

有研究还指出,这种偏差有很深的进化根子:几百万年里,我们的祖先要对付的是打猎、采集、躲野兽,面对的是几个、几十个、几百个这种数量级,压根没机会练出对指数的直觉。

所以你看这台机器会不舒服,是正常的。你的眼睛同时收到「疯狂旋转」和「彻底静止」两个信号,可脑子怎么都没法把它俩塞进同一个因果里。

前十几个齿轮已经把时间拉长到宇宙的岁数,剩下那八十几个,它们的世界里,宇宙从生到死,都还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开头。

时间已经够离谱,换个角度看能量,故事更狠。有人肯定会想,慢是因为转得不够快,那我把第一个齿轮拧到飞起不就行了?就算你把它提到每分钟十万转,甚至更疯,也没用。

指数增长会把你这点提速一口吞掉,前面再快,摊到后面那几十级上,末尾的齿轮照样慢得像钉死在那儿。

那更极端一点,让它接近光速转呢?物理世界直接把这条路堵死了。要让末尾那个齿轮转完一圈,第一个齿轮得转满10^100圈。按理论推算,把这么多圈的转动折成能量,需要的量远远超过整个可观测宇宙能拿出来的全部质能。

换句话说,哪怕你把宇宙里所有的恒星、所有的星系、所有的物质,全部照着E=mc²换成能量,一股脑喂进去,也不够让最后那个齿轮走完一圈。

这里得说清楚,这是一道理论估算题,一个思想实验,不是谁真在实验室里搭了台机器测出来的结果,也没有哪个机构拿仪器验过。它靠的是宇宙质量的估算值和10^100这个减速比,一步步推出来的账。反过来驱动,一样走不通。

你要是嫌电机慢,干脆用手去掰最后那个齿轮,想倒着把它转动哪怕一丁点角度,按传动比换算,第一个齿轮边缘的线速度立马就得超过光速。

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把话说死了:任何有静止质量的东西,都不可能达到、更别说超过真空中的光速。所以倒着转古戈尔齿轮,卡住你的不是齿轮磨坏了、材料不够硬,而是宇宙最底层的那条规矩不让。再拿一个尺子量量古戈尔到底多大。

科学家估算,整个可观测宇宙里的原子总数,大约在10的80次方个上下——注意是「估算」「大约」,这种量级没法一颗颗去点。

可就算是这个把全宇宙原子全数进去的天文数字,跟古戈尔一比,还小了整整20个数量级,也就是差了一万亿亿倍。这台机器要求第一个齿轮转的圈数,比宇宙里所有原子加起来还多得多。所以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它到底恐怖在哪。

它恐怖的地方,是让你第一次实实在在地摸到了指数增长的边——时间被它顶穿了宇宙的岁数,能量被它顶穿了宇宙的家底。100个再普通不过的齿轮排成一排,就把人在时间和宇宙面前那点渺小,摆到了你眼皮底下。

那最后一个齿轮,此刻还静静地待在那儿,一动不动。它要转完这一圈,得等的东西,这个宇宙给不起。

参考资料:

宇宙总质量和总能量的估算.Valev).2019-04-20

阿瑟·甘森:奥舍研究员.探索馆(Exploratorium)


(科技责编:拓荒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