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1日,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副总设计师杨利伟向媒体公开了中国登月方案的路线图:两枚长征十号火箭,一枚送梦舟飞船、一枚送揽月着陆器,奔月后在月球轨道交会对接,航天员再落月、返回。这是多年来公开信息里,中国载人登月实施路径最清晰的一次官方确认。
当阿波罗时代靠单枚土星五号一锤定音时,中国选择把一次登月拆成两次发射,这笔账划算在哪?
要理解这个选择,得先说清楚一件事:阿波罗式的单发方案,不是不能做,而是代价大到今天重做不起。土星五号起飞重量超过3000吨,地月转移运力约45吨级别,它需要用当时美国举国之力、动员40万人、砸下按今天币值超过2000亿美元才造出来。
半个世纪后,美国想再造一枚同级别的SLS超重型火箭,立项到首飞耗时超过10年,如今整个阿尔忒弥斯计划累计预算已超930亿美元,登月时间从2024年一路推迟到2028年。
苏联当年倾力研制的N1超重型火箭同样为单发路线服务,公认的失败根源之一是一级并联30台发动机可靠性无法保证,4次试飞全部在一级飞行阶段炸毁。
苏联N1运载火箭矗立在发射工位
中国如果走这条老路,等于从零赌一套百吨级运力、跨代发动机、全新工业产能的超重型火箭体系——这正是美国SLS走了十年还没走顺的路。所以中国方案的第一个核心决策,是把登月这个目标,拆到一个不需要超重型火箭就能完成的结构里。
这套方案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它不是在"降级凑合",而是把任务拆成两枚长征十号各自能扛得动的部分。
长征十号登月构型具备把约27吨载荷送入地月转移轨道的能力。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不需要研制土星五号那种3000吨起飞重量的巨无霸,现有5米直径箭体、YF-100系列液氧煤油发动机的成熟制造体系就能支撑。
长征十号系列全系采用"一个直径、两型发动机、三个模块"的通用化设计,登月版、近地载人版、商业版共享核心模块,连一子级都能复用。
再看任务链条里最难的两个环节。一是环月轨道交会对接——这在近地轨道已经练熟:空间站阶段已完成数十次全自主快速交会对接,神舟二十三号任务甚至首次挑战3.5小时快速径向对接。
二是月面着陆与起飞——嫦娥系列无人探测器反复验证过变推力发动机软着陆和月面起飞。
杨利伟在披露方案时特别强调,登月的关键技术就是"地月往返、绕月轨道交会对接、精准月球着陆以及起飞、月球上环境控制和生命保障",而其中交会对接、月面起降这两项,中国航天都已经在之前的任务里反复操练过。
这正是"分两步走"比"一步到位"划算的第一层原因:它用成熟技术体系里的一次增量研发,替换了整个超重型火箭从零开始的赌局。作为对比,长征十号2023年立项、计划2027年首飞,2030年前登月的进度表由此才立得住。
第二层划算藏在"复用"里。长征十号乙火箭2026年7月已实现我国首次一子级可控回收,也是全球首次海上网系回收。火箭回收意味着什么?按猎鹰9号的实践,单箭复用10次时,单次发射成本可降至全新箭体的约30%。
中国官方披露,长征十号乙一子级按重复使用10次设计,预计2026年底前完成复用飞行。
登月只是起点,月球科研站才是终点。规划显示,2035年前国际月球科研站基本型将在月球南极建成,支持短期有人驻留。要往月面运科研站舱段、能源设备、月面移动实验室,发射频次需求远高于单次载人登月。
复用火箭把单次发射成本打到全新箭体的三成,常态化高频发射才具备经济可行性。换句话说,分两步走的方案,不是为登月而登月,它把登月变成了通往月球长期驻留的第一级台阶。
不过这方案也绝非没有代价。它成立有严格的边界条件:先发射的着陆器在环月轨道最长在轨等待不超过30天;38万公里距离下测控必须双链路冗余、故障响应延迟控制在1秒内;两次发射各自的载人任务事故概率需低于1/5000,否则两次组合的总失败率会反超单发方案。
而且两次发射只要一次推迟,就错过当月地月转移窗口,任务整体顺延1个月以上。
业内也并非没有质疑。业内也并非没有质疑。前NASA局长格里芬2025年12月曾在国会听证会上直言,依赖多次轨道燃料加注这类未在太空验证过的技术,整个计划'无法工作'。
美国航空航天安全咨询委员会同样警告过分发射方案中对接互操作性与深空组合体动力学的未知风险。
但这些批评更多指向美国阿尔忒弥斯计划那种"商业分包、系统互不兼容"的复杂架构——中国方案的底气恰恰在于,交会对接和月面起降这两大核心技术,都是自家任务里反复验证过的成熟货架产品。
用一句通俗的话总结这段工程逻辑:与其再造一枚能把整个家一次搬上月球的重型火箭,不如分两次把家具搬上月球轨道再组装。前者要发明一辆全新的超级卡车,后者只需要把每件家具包装好、确保两次发货都准时到达——而后者的每一环,中国都已经练过。剩下来的,就看2027年长征十号首飞和无人登月预演,能不能把这套"分步走"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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