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男友骂“疯女人”? 台湾文艺女神,是对她最大的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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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绮贞,刚刚胜诉了。

前几天,陈绮贞更新了 IG,表示和前合作伙伴兼前任男友钟成虎打了三年的官方诉讼,已被法院一审判决胜诉。而两人的合作关系已于 2023 年 1 月终止,包括词曲、经纪权以及录音、视听母带等授权均已失效。

图源:陈绮贞官方 ins

陈绮贞在发文中感谢一路走过来的人,陪她度过了最黑暗无助的时刻。

3 年前那场来自钟成虎的起诉,一度可以说让陈绮贞“人设崩塌”。

事情起源于和陈绮贞曾经相恋 18 年的男友兼事业搭档钟成虎,写了一篇千字长文将陈绮贞告上法庭:他控告陈绮贞的婚外恋传闻影响了公司收入,提高版税,私接活动,印象深刻的其实还有一句话,“我人生中撒过最大的谎,就是曾用尽全力让世界相信她是纤尘不染、干净透明。”

陈绮贞&钟成虎早期合照

如果说前面钟成虎所说的一切可以用”视角”来模糊解释,最让人不适的也就是这一句指责,将“玉女”这个形容道德化并且加诸到一名女歌手身上。

再者让大家啼笑皆非的是,虽然她是唱着《After 17》《旅行的意义》的陈绮贞,但她的魅力从来就在于矛盾美学,这群台湾创作女歌手,根本就不是什么白月光型的文艺女神啊。

1.

1996 年,陈绮贞参加台湾木船歌唱大赛出道,拿下了第一名,而当时的评委伍佰评价陈绮贞说,“那个时候的她,唱歌就像一幅画。漂漂亮亮的水,温暖的和风,甜美的微笑”。

23 岁的陈绮贞接受采访

因为外形长相,还有早期那些像《旅行的意义》《还是会寂寞》这样的清新民谣,陈绮贞总被冠以“文艺女神””小清新”的称号。但她自己曾说,“老实说我不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希望不是一种把自己累死的现象”。

如果听过一些陈绮贞的趣闻,还有看过她写的歌词,会发现矛盾才是陈绮贞的最大魅力所在。

同样也是当初讲陈绮贞“像幅画”一样的伍佰,评价陈绮贞和自己是完全相反的两极,“我是狂野的心和安静的外表,而陈绮贞是安静的外表,但内在很狂野”。

毕业于哲学系的陈绮贞,常常在作品中展现的,是她那些分裂、阴郁或晦暗的时刻。

最为代表的一首作品是在 2003 年发行的《Sentimental Kills》:这是她离开魔岩唱片,成立“好小气音乐工作室”,和作为吉他手的钟成虎合作的早期代表作品,歌曲一开始就是阴翳失真的吉他伴奏,配上陈绮贞气声般的演唱“或许我是个怪人吧”:这首歌曲的灵感来源于陈绮贞在家独自创作时,常听见公寓隔壁的精神患者常发出的低沉怒吼,她虽然害怕,却有被“唱出心情”的感觉:需要空间,也需要自由。

还有同属于《华丽的冒险》这张专辑中的《Self》,陈绮贞甜美的嗓音和歌词内容形成了极大反差:从诉说到呐喊,“几次悔过,掩埋狂妄的恶魔,感觉却好像毁弃善良的自我”。

还有 2009 年发行的《鱼》:“别让我飞,将我温柔豢养”是留下,“原谅我飞,曾经眷恋太阳”,她写了一条“不会飞”的鱼,写每个人在面对抉择时的挣扎。

更别提《花的姿态》《第二性》《小尘埃》如今被奉为经典,反复解读的作品:有很多人从歌词中看到了死亡的恐惧、女性意识、情欲的描述……

对于陈绮贞而言,她所希望的是能够写出这些真实甚至“疯癫”的感受,并且能够让拥有这些思绪的人被理解,而并不是觉得产生这些念头的时刻很怪异。

“其实每个人心里面都有流氓的那一块,只是他们还没被台上的流氓呼唤出来”。

2.

前段时间听了一档播客,有人说陈绮贞,有种“主人”的气质,这和她的甜妹脸,形成了相当大的反差。

作为创作型歌手,陈绮贞那些安静又叛逆的歌词,也是她个性的写照。

在出道早期,陈绮贞凭借第一张专辑《让我想一想》获得金曲奖最佳新人提名,封面上的她恬静素淡,被冠以“学生杀手”的称号,而同年她还和吴佩慈、李心洁、徐怀钰一度被打包成组合“少女标本”推去香港。但陈绮贞后来回忆,她当时对成为偶像团体一员的这件事一直莫名其妙,她说自己“是被骗去的,很生气,气得一天一夜不跟宣传说话”。

让我想一想,1998

这也成为了后来她只身离开魔岩唱片创办自己独立音乐工作室的契机:揣着 CD 一张张去寄,向银行借钱做专辑,自立门户,也能按照自己想法前行。

印象很深刻的一个事情,是陈绮贞曾经在采访里说,她的偶像是尼采,说那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打动了她,“他好好地活出一个人的样子,而不是活在设定好的尺寸里,是尼采给我最大的启发”。

多年后陈绮贞的一则采访中,她说过同样的话,曾经有人问她为什么年轻的时候不多上一些综艺选秀,多一些曝光量,她说自己常常会思考如果有人总是希望能把你纳入一个框架,进行收纳和管理,那么还是安静一点,去找寻真正的自己比较重要。

“纤尘不染”,可以说是对一个女性不尊重,也是对陈绮贞很大的误解了。

3.

执拗地做自己,本身就是一种叛逆。

最近几年很有意思的现象,华语乐坛崩塌下坠,但台女歌手成为了一种甚至超越音乐的文化现象,积累起了一大批忠实受众。从范晓萱、陈绮贞、张悬到魏如萱、许哲佩,这些我歌写我心的创作型文艺才女,作品和人格魅力都被一遍遍提起。

一晃 30 年,范晓萱都已经变成这群人里鼻祖一般的存在了:当年唱着《健康歌》火遍全国的“小魔女”,后来剪了短发,组乐队、唱爵士,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完全消失在主流视野里,只为了做自己喜欢的歌。如今范晓萱依然怪异,又更加坦然。

那个从出道开始就以个性闻名的女孩如今已经成了“台女”的代表:对于张悬的歌迷而言,她的名字就是一种性格。在流行工业里写那些听不懂但文学性很重的歌词,面对社会问题的表态和行事,她所经历的一切,好像也映照了台湾的一部微型文化史。

魏如萱在《声生不息》上的 Talking 才华、陈珊妮极具风格的每次在演唱前的自白;还有剔透的许哲佩、冷冽叛逆的杨乃文......这群台湾创作女声,几乎都有独属于自己那些怪异、乖张或纤细的特质。

说台女歌手总有种文青特质,文艺气质,并不是标准模版化的外在形象,或者纤尘不染这种荒谬的形容,而是不带谎言或美化地写作,呈现自己;如果常常看新闻,这些台女常常也有超越某种“道德化期待”的作派,无论生活还是恋情,说到底,女人的欲望常常被道德化,本来也就是不太公平的事。

而现在每个人都塌成一片废墟的年代,单一的人设也越来越不讨喜了,相反曾经的”文青”“怪才”“小众”慢慢被更多人认知,那些难以被一言定义的真实,才成了最稀缺的人设。

这背后当然有这群歌手常年深耕行业的素质,但也一定有作为创作型歌手对“自我”的时刻觉察。当然也有很重要的原因是,那是资源丰富,流量不是成败的唯一变量,创作更为纯粹的时光。

人类永远还是喜欢真的东西,哪怕它混沌且不可解释,而这群越来越讨喜的台女歌手,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个无可指摘的人。


(娱乐责编:拓荒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