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在话,这几年想看赵本山正儿八经演一部戏,真比等春运火车票还熬人。
春晚舞台上那个压轴的小品王,一步一步退到了幕后。偶尔在《乡村爱情》里露个脸,戏份掰着指头数得过来,观众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本山大叔到底还演不演了?等来等去,等得都快不抱指望了,一部《走马上任》冷不丁就砸了下来。
没有预告片铺路,没有主创上综艺吆喝,11月2号中午,腾讯视频和咪咕视频直接把剧撂了出来,会员一口气能看4集,超级会员多蹭1集,算下来前5集正片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眼前了。
据我了解,这部剧零宣发到什么程度呢,连平台首页的推荐位都是开播当天才挂上去的,放在今天这个连网大都要搞首映礼的世道里,简直像是从十年前穿越过来的操作。
按理说,一位68岁的老牌喜剧大师,手里攥着40集的民国大剧,身后站着几十号赵家班徒弟,换谁不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地造势?可人家偏偏不。偏偏就是这种闷声放剧的架势,把人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上线当天,平台评分直接冲到9.5,热度值从18000一路往上顶,很快突破22000,喜剧榜和飙升榜双双登顶。我认为这个数字放在当下的大环境里,分量比前些年重得多。
如今的喜剧市场是什么光景,大家心里都有数,要么是硬咯吱人笑的段子拼盘,要么是披着喜剧皮谈恋爱的偶像剧,能让人安安稳稳笑出声的东西,越来越稀罕。赵本山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用一部没有流量明星、没有热搜预定的民国戏,把场子给撑住了。
但话说回来,一部剧好不好,评分只是一面镜子,老百姓嘴里说出来的话才是秤砣。我翻了一圈评论区,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夸的人和骂的人,说的压根不是同一部剧。
有人说这就是“加长版春晚小品”,笑点密得跟撒芝麻似的,看一集能乐好几回;也有人说误会式搞笑太低端,跟《让子弹飞》沾边都算抬举。两边说得都有鼻子有眼,谁也不让谁。这事儿放到赵本山身上,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这部剧的根儿,扎在马识途《夜谭十记》里的“盗官记”上,跟姜文那部《让子弹飞》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但赵本山这版走的是另一条道:姜文拍的是枪火和英雄气,赵家班拍的是锄头和驴车味儿。
赵本山演的是贾归田,一个走街串巷给牲口瞧病的老兽医。奉天驻军团长马德兵被人下了毒,昏迷不醒,三天后就得去伏虎县上任县长。贾归田的外甥王老五,偏偏跟马德兵长得像一个模子扣出来的。团长夫人穆成英一拍桌子,就你了,顶上去当三个月县长。
王小利演的王老五,平时在村里劁猪看驴,见了官差绕着走,就这么被亲舅舅连哄带骗塞进了县衙大堂。
前几集的笑料,全从这个错位上长出来。王老五头一回升堂,原告被告为一只鸡吵得面红耳赤,他惊堂木一拍,张嘴就是一句:争啥争,一人半只,回家做饭去。满堂的人都愣住了,师爷的脸绿得能滴出水来。
念公文更绝,满纸之乎者也,他硬是读成了豆腐铺的价目表,粮税三成念成豆腐三文钱一块。
我看这段的时候就在想,赵家班最拿手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深讽刺,而是把庙堂上那套一本正经的东西,拉到炕头上、灶台边,让你突然发现,原来当官那点事儿,跟给牲口配种看脾气差不了多少。
贾归田给外甥支招的时候,嘴里蹦出来的就是这种话:“牲口配种得看脾气,当官也一样”。粗糙吗?粗糙。好笑吗?真好笑。而且这种笑不是硬挤出来的,是人物自己长出来的。
据我了解,编剧何苦之前拍过纪录片《最后的棒棒》,一个拍底层纪实的人来写民国荒诞喜剧,乍一听挺拧巴,但前五集里伏虎县的底子已经露出来了:三任县长一任被割喉、一任死于混战、一任下落不明,地方上只认首富不认官府。这就说明,笑归笑,底下埋着的东西不轻。
这个事儿我得单独拎出来说,因为很多人一看赵本山“特别出演”,心里就凉了半截,以为又是挂个名头糊弄人。依我看,赵本山这次退到男二的位置上,恰恰是这部剧最聪明的一步棋。
男一号是王小利,一人演两个角色:一个是军阀马德兵,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嗓门大得像要掀房顶;一个是兽医王老五,脖子先缩半截,手指头没处放,眼神到处躲,连站姿都像被抽了骨头。
最绝的一场戏是马德兵躺在棺材里昏迷,假县长站在旁边冒名顶替,镜头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之间来回切,一张脸在施压,另一张脸在发虚。弹幕里有人飘过去一句“民国版西门兄弟”,话糙,但那个荒诞劲儿确实到位了。
赵本山演的贾归田呢,瓜皮帽一扣,皱大褂一穿,药箱不离手,整天在外甥背后递歪招。他被几杆枪顶着脑门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大表情,形势一变就坡下驴,那种“见人说人话、见枪就认怂”的混沌感,换个演员来演容易变成滑头,但赵本山演出来就是乱世里头普通人保命的本能。
我认为,赵本山这回是在用“不抢”的方式抢戏。他往那儿一坐,调子就定下来了,后面的年轻人放开手脚去折腾,整台戏的节奏稳稳当当。
蒋依杉演的团长夫人穆成英泼辣利落,葛珊珊、程野、田娃、宋晓峰、王小宝这些象牙山的老熟脸换上一身民国行头,一本正经地演军阀、师爷、地方乡绅,那种反差本身就自带三分笑。
赵本山的儿子赵大牛既在剧里客串,又跟成红联合执导,赵家班这套传帮带的班底,在镜头后面也铺得明明白白。
热度冲到榜单冠军,评分挂在9.5,按理说该是一片叫好声才对。可实际情况是,夸的夸上天,嫌的嫌到底。说“误会式搞笑不够高级”的有,说“只是《让子弹飞》轻量级仿作”的也有。
据我观察,这批差评里头,相当一部分人心里揣着的是一把《让子弹飞》的尺子。拿那把尺子量《走马上任》,量出来的当然处处短一截。姜文那版拍的是权力秩序的精密拆解,赵本山这版拍的是一个怂包兽医坐进公堂之后的手忙脚乱。两把尺子量的压根不是一个东西。
更关键的是,赵家班的喜剧从根子上就不是奔着“高级”去的。春晚舞台上磨了几十年的误会式结构,观众不需要任何铺垫就能接住包袱,门槛低、反馈快、笑得直接。我认为,在当下这个喜剧普遍不好笑的年头里,“能让人真笑出来”本身就是一种被严重低估的本事。
媒体评论人里头也有人把话说得很直:咱们很多喜剧电视剧,一丁点都不好笑了,而《走马上任》至少把笑点密度给足了。赵本山团队干的事儿,说白了就是拿春晚小品的看家本领来做一部民国下饭剧。
你拿艺术片的标准去要求一桌东北乱炖,觉得它不够精致,这没错;但坐在炕头上等着吃口热乎的人,端起来就是一顿舒坦。
我觉得这事儿得这么看:赵本山今年68了,健康也大不如前,2025年还带着辽宁民间艺术团跑了一整圈全球巡演,纽约、洛杉矶、新加坡都去了。到了这个岁数,他完全可以躺在“小品王”三个字上吃老本,偶尔出来露个脸,说两句拜年话,底下照样掌声雷动。
可他偏偏选了一条更费劲的路:零宣发空降,把男一号让出去,自己蹲在配角的位置上给徒弟搭台。这背后藏着的心思,比剧里那些误会式的笑料深得多。
赵家班不能永远靠一个赵本山撑着,王小利能不能从“刘能”的影子里走出来,程野、田娃、宋晓峰这帮人能不能扛住一部长剧的体量,这些事儿比一时的评分要紧得多。
说到底,一部剧好不好看,遥控器在老百姓手里。评分冲到9.5也好,有人嫌它不够高级也罢,赵本山还是那个赵本山,不靠情怀绑架你,不靠热搜糊弄你,把一帮徒弟推到前头,自己在后头兜着底。
我个人的看法很简单:在这个连笑都要被算法算计的年头,还有人愿意老老实实拍一群小人物在乱世里笨拙地活着、笨拙地护着心里那点良知,这件事本身,就比什么评分都值钱。至于那些说“加长版春晚小品”的,我倒想问一句:春晚小品要真还能拍成这样,咱们还用得着年年吐槽吗?
信息来源:
百度百科:走马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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